第 89 章 不對
關燈
小
中
大
南山略微軟化的态度, 似乎讓非途看到了希望,非途開始頻繁地離開畫牢山,每次回來都會給她帶許多東西。
有時候是吃的,有時候是首飾, 有時候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。
他也買了靴子, 當着南山的面穿上了, 南山不懂他在畫牢山裏為什麽還要穿鞋, 他說是為了更好地當人。
“我已經想好了, 你喜歡當人,那我也要當人, 人做什麽我就做什麽,再也不惹你生氣了。”
他言辭懇切,似乎真的打心底決定要改了。
南山揚了揚唇,視線落在他腰間的乾坤袋上。
“是剛買的。”非途解釋,“吃食放在裏面, 不管過了多久都是熱騰騰的。”
南山:“你最近還是不要給我買東西了。”
非途的情緒瞬間緊繃:“為什麽?”
“因為你已經買了太多了, 就說桂花糕吧, 我還有兩包沒有吃完。”南山嘆氣。
非途盯着她看了半天, 确定她沒有別的意思, 這才慢慢放松下來:“不行, 要買,大不了不買桂花糕了,你想吃別的嗎?”
“我什麽都不想……”
“那我就随便買。”
南山:“……”
他的随便買是什麽,南山難以想象,畢竟他可是坐擁一座金山的人。
為了避免自己哪天睜開眼,床邊被堆滿了奇奇怪怪的東西,南山只好說:“那你下次出門, 就給我買兩塊栗子糕吧。”
不知不覺間已經快冬天了,正是吃栗子的時候。
非途已經不記得她有多久沒跟自己提要求了,當即高興地答應。
當天下午,他便離開了畫牢山。
也不知去了哪裏買栗子,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回來。
這一晚上,南山都一個人靜坐在湖邊,直到天快亮時才躺在草地上睡去。
可能是因為天氣太冷,也可能是因為心口那根靈骨帶來的不适越來越嚴重,她這一覺睡得很不踏實,半夢半醒間隐約聽到了什麽慘叫聲。
南山猛地驚醒,下一瞬就對上了一雙漆黑的眼眸。
“你醒了?”非途看着她,“栗子糕來了。”
南山定定看着他:“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?”
“什麽聲音?”非途反問。
南山:“慘叫聲,好多慘叫聲。”
“沒有,你是不是做噩夢了?”
南山緩了緩神,半晌才坐起身:“你怎麽現在才回來?”
“附近的城鎮沒有栗子糕賣,我就去了更遠的地方。”非途說着,從乾坤袋裏拿出一個熱氣騰騰的油紙包。
南山接過來,一時間有些不是滋味:“抱歉,我不知道要去這麽遠的地方買。”
“嘗嘗。”非途催促。
他期待得太明顯,南山雖然沒什麽胃口,但還是拿起一塊咬了一口。
“怎麽樣?”非途立刻問。
南山:“很好吃。”
非途往前走了一步,兩人之間的距離倏然拉近。
自從閻岳死了,他們之間就隔了一層,很少有這麽親近的時候,南山下意識想後退,但對上他的視線又忍住了。
“……乾什麽?”她問。
非途:“我也要吃。”
南山頓了頓,把沒吃的那塊遞給他。
非途搖了搖頭,低下頭在她吃剩的那塊上咬了一口。
“真的好吃。”非途說。
南山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,低着頭吃栗子糕,非途也不介意,時不時在旁邊偷咬一口。
兩塊栗子糕就這麽被兩個人別別扭扭地分吃完了,非途的心情很好,拉着她想下湖游一圈,南山卻突然開口:“你的鞋怎麽了?”
非途愣了愣,低頭看去。
他今天穿的是南山送他的靴子,上面還繡着兩朵歪歪扭扭的小花,此刻其中一朵小花上,染了一層淺紅。
“是血跡,”南山面露警惕,“你殺人了?”
非途被她問得一愣,靜默半晌後,将袖子往上扯了一截,只見原本冷白的胳膊上,此刻多出一道極深的傷口,乍一看還滲着血。
南山臉色一變:“怎麽受傷了?”
非途抿了抿唇:“去買栗子糕的時候,恰好遇上山崩,被劃傷的。”
南山當即要給他療傷,非途卻突然抽回手,沉默地背過身去。
南山愣了愣,回過神後低聲道歉:“對不起,我剛才也是太着急……”
“你根本不相信我,”非途冷聲打斷,“不管我做什麽,你都不相信我。”
“抱歉,”南山抓住他的衣角晃了晃,“我為剛才的事跟你道歉,你別生氣了好不好……就算要生氣,也等我先幫你療完傷好嗎?”
非途耳朵動了動,似乎動搖了。
南山笑笑,把他拉到床邊坐下,二話不說就開始給他療傷。
非途安分地配合,傷口在靈力的作用下漸漸結痂,總算是不再滲血了。
南山長舒一口氣,說:“以後你不要再去買栗子糕了。”
“我下次換條路去。”非途堅持。
南山還想再勸,心口突然傳來一陣劇痛,她臉色瞬間蒼白。
非途連忙扶住她:“你怎麽了?”
南山恍惚地看向他,等好一些了才搖了搖頭:“我沒事。”
非途的眼神暗了下來,面上卻是表情不變:“都疼成這樣了,怎麽會沒事。”
“真的沒事,最近修煉太急功近利,靈力走岔了,這才會心口疼。”南山還在解釋。
非途靜默片刻,将她扶到床上躺下:“那你睡一會兒,睡一會兒說不定就不疼了。”
南山哭笑不得:“我剛睡醒。”
“你不是做噩夢了嗎?夜裏肯定沒睡好,再睡一會兒吧。”非途堅持。
南山只好閉上眼睛。
本來想着敷衍他一下,再說自己睡不着的,可眼睛一閉上,她瞬間感覺困意來襲,不知不覺間就睡了過去。
而這只是一個開始,接下來好幾日,她都睡得特別多,好像僞靈骨耗損了她太多精氣,她急需睡眠來填補。
非途還是時不時就下山去給她買栗子糕,每次回來都只有兩塊,連續好幾次後,南山都無奈了。
“實在不行,你下次多買一些吧,放在乾坤袋裏,想吃的時候就可以吃,也省得次次跑那麽遠。”她勸道。
非途眼眸微動,卻還是搖了搖頭:“我喜歡幫你做事。”
南山徹底拿他沒辦法了。
轉眼又過三日,非途又下山了,這次還是去買栗子糕。
南山勸不住,只好目送他離開。
非途一走,畫牢山又成了她一個人的畫牢山,南山閑着無聊,又不敢濫用靈力,只好靠睡覺打發時間。
她又一次聽到了慘叫。
南山倏然睜開眼,聲響消失不見了。
南山緩了好一會兒,才去平日存放東西的樹洞裏拿了一塊栗子糕。
這是非途上一次買的,她只吃了一塊,另一塊就用油紙包着,再用靈力保鮮。
其實靈力的保鮮效果并不好,但她實在沒辦法将非途的東西放到閻岳的乾坤袋裏,只能用這種方式保存了。
還好這糕點是三日前剛買的,所以味道和非途剛帶回來時沒有什麽區別。
一塊甜甜的糕點下肚,那種心慌意亂的感覺淡了不少,南山輕呼一口氣,正要将方才包糕點的油紙疊好,突然注意到油紙上的印字——
慶歷年冬月十七。
今天是冬月三十,而糕點是非途三日前帶回來的。
托溪淵的福,南山也是見過一些世面的,知道這家栗子糕每一張油紙上都會印下糕點出爐的日子,也從來不賣隔夜的糕點。
所以這張紙包的糕點,是冬月十七那日出爐的。
南山隐約察覺到什麽,立刻去翻別的油紙。
這家糕點用料足味道好,連油紙都是上乘,所以她全都留着,想着有時間可以做一把傘。
也幸好她都留着,才能快速确定自己的猜測。
當四張寫了同一個日期的油紙擺在眼前時,南山不得不承認非途又一次騙了她。
虧她還教他多買一些糕點放在乾坤袋裏,就不用再跑那麽多趟了,結果他早就這麽做了。
……所以他頻繁地離開畫牢山,到底在做什麽?
南山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靈晔。
非途喜歡斬草除根,而靈晔明确說過會找他複仇……南山當即就要離開畫牢山,可走到一半又突然停下。
不對,畫牢山到冥界的距離何止千裏萬裏,非途每次出門,都是不到十二個時辰就回來,時間上根本來不及。
而靈晔近來也是剛繼位,無數的事等着他,自然也不可能放下滄瀾宮的一切來尋仇。
所以非途到底在做什麽?
南山心中生出無數亂麻,但可以确定的是,這件事十有八九跟她的靈骨有關。
也是,身體不适這種事,她怎麽可能瞞得過枕邊人。
南山眉頭漸漸皺起,正思考接下來該怎麽查時,耳邊又一次響起慘叫聲。
她這一次沒有天真地以為是幻覺,當即放出神識探尋。
當探到畫牢山頂有諸多生靈的氣息時,想也不想地朝着山上去了。
從湖邊到山頂的距離很遠,還有很多巨木擋着,南山盡可能加快速度,終于在兩刻鐘後踏足山頂。
非途也在山頂上。
“南山,你來曬太陽嗎?”他平靜地問。
南山因為趕路,呼吸還有些不穩,看到他後猛然睜大了眼睛:“你不是下山了嗎?”
“我下山了,又想起前兩天在山頂曬了一些魚乾,所以又回來了。”非途說着,看向旁邊的石頭。
南山這才發現石頭上擺了很多魚乾,也不知道是什麽魚,被太陽曬過後漸漸鼓起,風一吹發出一種類似活人的尖叫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